不管是宗门里的还是宗门外的，天机楼会知道。”

“老……老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慕容雪的桃花眼直视着陈老，眼底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只蚂蚁的目光。\"天机楼的规矩，背叛者，不论修为高低，不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

“是……是，老明白。”

陈老的身体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

这个发抖是演出来的。

但演得很真。

慕容雪看着那副瑟缩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眼底重新浮上了慵懒和轻蔑。

一个练气后期的老杂役，被几句威胁就吓得发抖，这种不需要忠诚来绑定，只需要恐惧和贪婪就够了。

恐惧让他不敢背叛。

贪婪让他持续提供报。

最廉价的棋子，往往最好用。

“行了，去吧。\"摆了摆手。\"记住，十天一次，从后门走。”

“是，是。”

陈老弓着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碎步退到了门。

退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楼主大……老多嘴问一句。”

“又来？”

“楼主大这次来，就是为了查玄玉宗的事吗？”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老……老就是好奇。\"陈老搓着手，脸上的讨好笑容更浓了。\"楼主大是天机楼的大物，亲自跑到这种小地方来，肯定是有大事，老想知道……是不是玄玉宗出了什么大问题？”

“天机楼关注的事很多，玄玉宗只是其中之一。\"慕容雪的回答滴水不漏。\"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是……是。”

陈老又弓了弓腰，转身出了雅间。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慕容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飞速整理刚才获得的信息。

灵石调运频率从十天缩短到五天，且仍在加快，负责周执事，筑基后期，独自押送，无高阶修士护送，静修殿外门有禁制，需令牌开启，防御范围扩大一倍，巡逻数翻倍。

最关键的一条：裴清走路时脚踩在了地上。

御风步消失。

这不是一个小细节。

合体后期的修士，御风步是本能，除非刻意压制，否则不可能消失，而一个正在闭关突的修士，没有理由刻意压制自己的基本身法。

除非……灵力出了问题。

慕容雪睁开了眼睛，从袖中取出了传讯玉简。

“补充报：裴清近期疑似灵力异常，御风步消失，面色苍白，灵石消耗持续加速，不符合正常闭关突曲线，初步判断：非闭关突，可能为功法反噬或外伤未愈，继续查，优先级提升至甲等。”

玉简闪了一下，信息传出。

收好玉简，重新闭上了眼睛。

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那个叫\"陈老\"的老杂役，贪财，胆小，见钱眼开，问什么都要先谈价钱，被威胁几句就缩成一团。

给几块灵石就能让他把亲娘卖了。

这种，天机楼的报网里有成百上千个，遍布天下各大宗门，每一个都是最不起眼的底层存在，每一个都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复一地搬运着碎片报。

蚂蚁不需要知道全局。

蚂蚁只需要搬运。

慕容雪在心里给\"药虫\"这枚棋子做了最终评估：可靠度中等，贪婪度极高，智力有限，可长期使用。

不值得多花心思。

……

听泉楼后门。

陈老从后门走出来，踏上了青石板路。

午后的阳光照在古铜色的面孔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积着细碎的影。

弓着的腰没有马上直起来。

因为听泉楼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虽然慕容雪在三楼，但那个灰衫护卫的位置不确定，小心无大错。

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莫两百步，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民居的土墙，顶是晾晒的衣物，阳光被切成了一条一条的光带。

确认前后无。

弓着的腰直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里，那层卑微、贪婪、胆怯的薄膜被一层一层地揭掉了，像是蛇蜕皮一样，露出了底下沉的、锐利的、像是一把被藏在布里的刀的目光。

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不是大笑，不是狞笑，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像是在品味一杯好酒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