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两次见面，收获远超预期。

表面上看，慕容雪掌控了全局：花了三百五十块灵石，收买了一个贪财的底层内鬼，获得了大量玄玉宗内部报，调查方向大幅缩小。

但实际上呢？

陈老在心里把两次对话中从慕容雪嘴里套出来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

第一条。

“天机楼的规矩，眼线之间互不知晓。”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条报。

天机楼在玄玉宗内部可能还有其他眼线，但眼线之间互不知晓，意味着即便有其他眼线，也不会和陈老产生叉，更重要的是，这句话露了天机楼报网的运作模式：分散式、单线联络、眼线之间互相隔绝。

这种模式的优点是安全，缺点是信息汇总全靠中枢，也就是慕容雪本。

如果中枢被误导，整个网络收到的就都是假消息。

第二条。

“欲宗老祖不会先打玄玉宗，玄玉宗有裴清在，合体后期的修为。”

天机楼目前仍然认为裴清的修为是合体后期。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

天机楼已经察觉到了灵力衰减和灵石消耗异常，但还没有触及核心真相，慕容雪的初步判断是\"功法反噬或外伤未愈\"，离\"修为尽失\"还有很远的距离。

好。

只要这个判断不被纠正，裴清的秘密就还是安全的。

而纠正这个判断的唯一途径，就是近距离接触裴清本，感知灵力波动。

天机楼的密探做不到这一点。

而陈老通过传讯玉牌投喂的信息，会持续把慕容雪的判断引向\"功法反噬\"的方向，远离真相。

第三条。

“东海那边也有欲宗弟子在活动。”

南疆加东海，两线并进。

欲宗老祖在布一个大局。

这条信息的价值不在于欲宗本身，而在于它揭示了一个趋势：天下局势正在从平衡走向失衡，而失衡意味着混，混意味着机会。

第四条。

“每个月初一，福记杂货铺，暗格取灵石。”

天机楼在清溪镇有一个固定的报中转点。

福记杂货铺。

这个信息本身不重要，但它是一个线，顺着这个线，可以摸到天机楼在这一带的报网络布局。

第五条。

也是最微妙的一条。

慕容雪的态度。

两次见面，慕容雪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陈老。

不倒茶，不用敬称，说话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和轻蔑，威胁时像是在训斥一条狗，给灵石时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天机楼楼主，化神初期的修为，掌控天下报的，在面对一个练气后期的老杂役时，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

因为在慕容雪的世界里，练气后期的蝼蚁不配被警惕。

蝼蚁只配被利用。

这就是慕容雪最大的弱点。

聪明。

太聪明了。

聪明到认为自己不可能被一只蝼蚁算计。

陈老站在窄巷里，午后的阳光在脚边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浑浊的老眼望向巷的方向，那是听泉楼的方向，慕容雪应该还在三楼的雅间里，闭着眼睛，品着茶，在心里给\"药虫\"打分。

可靠度中等，贪婪度极高，智力有限，可长期使用。

嘴角的冷笑又了一分。

聪明的。

但聪明最容易被自己的聪明骗了。

陈老把怀里的灵石和布袋掏出来，数了数，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加上一枚传讯玉牌。

灵石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枚玉牌，和玉牌背后连着的那张遍布天下的报网。

从今天开始，天机楼收到的关于玄玉宗的每一条报，都要经过陈老的手。

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全部由陈老来决定。

而慕容雪本，也已经被纳了一张更大的网里。

只是这张网的线还没有收紧。

还不到时候。

陈老把灵石和玉牌重新塞回怀里，弓起了腰，低下了，迈着碎步走出了窄巷。

走出巷的一瞬间，目光扫过了远处听泉楼三楼的窗户。

窗户还开着，紫黑色的裙角在窗框边若隐若现。

那个g罩杯的身材，那条从高开叉里露出来的长腿，那双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赤足。

陈老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和策略无关的光。

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