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伤里涌出来，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滴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很快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

赵大柱闷哼一声，整个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用手撑着地，手指在青石板上抠出了几道白印子，血从后背上淌下来滴在石板上，溅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他跪在那里大大喘着粗气，抬起看着他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然后他撑着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后背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晨光照在那道从肩膀拉到腰上的刀疤上，血珠子顺着伤边缘往下淌，滴在他走过的青石板上，一步一个血印。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院墙稳住了身子，回过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来四个字：“爹——对不住。”

赵春祥没有看他。

他把杀猪刀搁在井台上，转过身去，背对着赵大柱，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铁皮：“别叫我爹，这一刀断了你我的父子，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

赵大柱拿起汗衫，走出了家门，院墙上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了，远处传来几声叫。

从到尾，秀蓉都缩在灶房门看着。

她的碎花布衫扣子还没系好，领敞着，发散在肩膀上，脸上血色尽失，嘴唇白得像张纸。

赵春祥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手指攥着围裙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春祥——是他我的——他趁你不在家摸进屋，说我要是不依他就把我撵出去——我一个外乡，我能怎么办——我要是不依他，他说就把我赶出去，我在赵家沟无亲无故的——”

赵春祥看着她，看了很久。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照得半明半暗，虎上那个焦黑的烟疤还在冒着细细的白烟，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拿粗糙的手指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下来的水。

“进屋吧，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