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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长生 ›

第19章

尚鸽侯 · 第 8 / 12 页

只有一片融融的火光。

她看见自己,立在那扇百鸟朝凤屏风前。屏风上的凤凰,赤焰大盛,金线流转,似要画而出。而屏风之后,有一个,正缓缓走出。

那一袭白衣,眉目温润,正是她守了百年、想了百年、也等了百年的那个。

她的亡夫。

衍天神诀宗,原宗主。

九霄。

那唤她,声音温润,一如当年。

只这一声,凤九霄百年封压的意,便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崩塌。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扎进那怀里,眼泪夺眶而出,烫得吓。

你……你去哪儿了……她哭得语无伦次,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撑了这许多年……我快撑不下去了……

那没有答话,只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

那掌心,有她熟悉的温度。

那是她这百年,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度。

你回来了,是不是?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不走了,对不对?

那望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

他的身影,忽如烟如雾,一寸寸地,散了。

不——!

凤九霄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空的空气。

那白影,那温润的眉眼,那熟悉的温度,尽数散去,如风过无痕,什么都不剩。

眼前,只剩那扇屏风,静立如故。

屏风上的凤凰,依旧昂首向天,赤焰翻卷,可那金线,却黯淡了下去,再不复方才的炽烈。

回来……凤九霄跌坐在地,伸出手,徒劳地,朝着那屏风的方向,抓了又抓,你回来……别走……

无应答。

只有满殿寂静,和那呜呜的山风。

凤九霄猛地惊醒。

她坐起身来,额上冷汗涔涔,火红的长发凌地披散在肩。

殿内,烛火已尽灭。只有那墙角夜灯,幽幽地,亮着一点微光。

她怔怔地坐着,胸剧烈地起伏,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浊气。

然后,她转过,望向那扇屏风。

夜色里,屏风静静立着,金线幽幽,与梦中的炽烈,判若两物。

没有火光。

没有白衣。

没有。

凤九霄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似要触碰那屏风,却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来。

……你,还是不肯回来。她低低地道,声音沙哑,透着一浓得化不开的、藏了百年的怅然。

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没那凌的发间,转瞬不见。

她就这样,一个,在这空的大殿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了第一线鱼肚白。

一墙之隔的偏房里。

琅翎透过窥欲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从她梦时的安详,到她梦中的失态,到她惊醒后的怔忡,到最后,那滴无声滑落的泪。

他全都看见了。

镜面里,凤九霄仍坐在榻上,背影单薄,散着红发,像一尊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副空壳的、孤独的凤凰。

琅翎望着她,久久不言。

良久,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笃定,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猎般的从容。

他缓缓收起窥欲镜,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低声道:

时机。

快了。

---

衍天神诀宗,戒律堂。

这一,堂内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堂上,戒律长老面色铁青,手中一纸罪状,念得字字如刀。

堂下,跪着一个蓬散发的男子,一身内门弟子服饰早已被剥去,只余一件灰白里衣,脖颈上套着禁灵枷,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此姓周,名仲坤,内门弟子,修行二十余载,堪堪摸到金丹的门槛。

平里不显山不露水,与为善,谁也没料到,他竟会做出那等天理不容的事来。

周仲坤,你私通外敌,将同门历练的行迹、宗门的巡山布防,尽数出卖给黑煞门妖,致我宗七名弟子,惨死于妖兽伏杀之中!

戒律长老厉声道,你可知罪!

那周仲坤浑身一颤,猛地抬起来,涕泪横流:长老饶命!

弟子……弟子是被的啊!

那黑煞门抓住了弟子的把柄,弟子若不从,他们便要弟子的命……弟子也是走投无路……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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