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有一片融融的火光。
她看见自己,立在那扇百鸟朝凤屏风前。屏风上的凤凰,赤焰大盛,金线流转,似要画而出。而屏风之后,有一个,正缓缓走出。
那一袭白衣,眉目温润,正是她守了百年、想了百年、也等了百年的那个。
她的亡夫。
衍天神诀宗,原宗主。
九霄。
那唤她,声音温润,一如当年。
只这一声,凤九霄百年封压的意,便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崩塌。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扎进那怀里,眼泪夺眶而出,烫得吓。
你……你去哪儿了……她哭得语无伦次,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撑了这许多年……我快撑不下去了……
那没有答话,只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
那掌心,有她熟悉的温度。
那是她这百年,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度。
你回来了,是不是?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不走了,对不对?
那望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
他的身影,忽如烟如雾,一寸寸地,散了。
不——!
凤九霄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空的空气。
那白影,那温润的眉眼,那熟悉的温度,尽数散去,如风过无痕,什么都不剩。
眼前,只剩那扇屏风,静立如故。
屏风上的凤凰,依旧昂首向天,赤焰翻卷,可那金线,却黯淡了下去,再不复方才的炽烈。
回来……凤九霄跌坐在地,伸出手,徒劳地,朝着那屏风的方向,抓了又抓,你回来……别走……
无应答。
只有满殿寂静,和那呜呜的山风。
凤九霄猛地惊醒。
她坐起身来,额上冷汗涔涔,火红的长发凌地披散在肩。
殿内,烛火已尽灭。只有那墙角夜灯,幽幽地,亮着一点微光。
她怔怔地坐着,胸剧烈地起伏,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浊气。
然后,她转过,望向那扇屏风。
夜色里,屏风静静立着,金线幽幽,与梦中的炽烈,判若两物。
没有火光。
没有白衣。
没有。
凤九霄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似要触碰那屏风,却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来。
……你,还是不肯回来。她低低地道,声音沙哑,透着一浓得化不开的、藏了百年的怅然。
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没那凌的发间,转瞬不见。
她就这样,一个,在这空的大殿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了第一线鱼肚白。
一墙之隔的偏房里。
琅翎透过窥欲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从她梦时的安详,到她梦中的失态,到她惊醒后的怔忡,到最后,那滴无声滑落的泪。
他全都看见了。
镜面里,凤九霄仍坐在榻上,背影单薄,散着红发,像一尊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副空壳的、孤独的凤凰。
琅翎望着她,久久不言。
良久,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笃定,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猎般的从容。
他缓缓收起窥欲镜,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低声道:
时机。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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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天神诀宗,戒律堂。
这一,堂内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堂上,戒律长老面色铁青,手中一纸罪状,念得字字如刀。
堂下,跪着一个蓬散发的男子,一身内门弟子服饰早已被剥去,只余一件灰白里衣,脖颈上套着禁灵枷,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此姓周,名仲坤,内门弟子,修行二十余载,堪堪摸到金丹的门槛。
平里不显山不露水,与为善,谁也没料到,他竟会做出那等天理不容的事来。
周仲坤,你私通外敌,将同门历练的行迹、宗门的巡山布防,尽数出卖给黑煞门妖,致我宗七名弟子,惨死于妖兽伏杀之中!
戒律长老厉声道,你可知罪!
那周仲坤浑身一颤,猛地抬起来,涕泪横流:长老饶命!
弟子……弟子是被的啊!
那黑煞门抓住了弟子的把柄,弟子若不从,他们便要弟子的命……弟子也是走投无路……
走
画而出。而屏风之后,有一个
,正缓缓走出。
意,便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崩塌。
扎进那
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度。 
地披散在肩
剧烈地起伏,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
浓得化不开的、藏了百年的怅然。
那凌
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