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投无路?戒律长老冷笑一声,你走投无路,便拿七条同门的命,来换你自己的命?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满堂烛火晃:周仲坤,你罪大恶极,叛宗卖友,按宗规,当——诛!
最后那个诛字,如惊雷炸响,砸在周仲坤顶。他扑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哭得几近失声。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如剑出鞘时,剑刃擦过剑鞘的那一声轻鸣。
众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子,自阶下缓步而来。
她身量高挑,肩背挺得笔直,如一支绷紧的剑。
一束高马尾,以青玉环束于脑后,剑眉斜飞,唇线紧抿。
一双雪白冷眸,白瞳白带,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仿佛看遍世间,也不得她眼中分毫。
她一身素白剑衣,纤尘不染,腰悬一柄窄锋长剑,剑穗猩红,如一点将滴未滴的血。
正是衍天神诀宗首席大弟子,剑修一脉,沈清雨。
那个剑心无瑕、以金丹大圆满之境便可越级斩元婴的沈清雨。
那个被誉为衍天百年不出的剑道奇才的沈清雨。
她这一来,堂内众,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沈清雨没有看任何。她径直走到堂中,朝戒律长老略一拱手,声音清冷,如寒冰坠地:长老。
戒律长老点了点,沉声道:清雨,你来得正好。这叛徒,予你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是首席大弟子,剑修一脉的执剑之。这叛宗之罪,由你亲手了结,最是名正言顺。
沈清雨闻言,那双雪白的冷眸,这才缓缓转向地上瘫软的周仲坤。
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一柄剑,直直地,抵住了那的咽喉。
好。她说。
只这一个字。
斩刑,定在宗内剑冢前。
这是衍天宗的旧例。凡叛宗、通敌、残害同门者,皆于剑冢之前伏诛,以叛徒之血,祭历代剑魂。
消息传开,宗内弟子,几乎全到了。
剑冢之前,黑压压站满了。有愤慨的,有叫好的,有扼腕叹息的,更多的,是沉默。
七条同门的命,换今这一刀。
值不值,都迟了。
沈清雨立于剑冢阶前,素白剑衣被山风拂动,猎猎作响。她手中,握着那柄窄锋长剑,剑已出鞘,剑身映着天光,如一泓寒水。
周仲坤被押了上来,按跪在剑冢之前。他的脸,已哭得变了形,浑身抖得几乎瘫软。
沈师姐……沈师姐饶命……他仰着,朝沈清雨哭喊,弟子知道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沈师姐念在同门一场的份上……
沈清雨垂眸,看着他。
那双雪白的冷眸里,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念在同门一场?她轻声开,声音如冰,那七名死去的同门,你可曾念过,同门一场?
周仲坤一窒,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清雨不再多言。她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天光之下,剑尖,直指周仲坤的后颈。
以她的剑,要杀这叛徒,只需一剑。
一剑,便可了断。脆,利落,正如她那颗无瑕剑心,从不拖泥带水。
围观众,皆屏住了呼吸,只等那剑光落下。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沈清雨只觉,那剑尖,竟在将落未落之际,鬼使神差地,偏了一分。
不是手抖。
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东西,藏在她灵台最处,如一颗昼伏夜出的种子,本在沉睡,却在这一刻,被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那即将到来的杀戮,猛地,惊醒了。
它在她心底,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惑,如恶魔的低语,又如的呢喃。
斩下去。它说,别急着了断。
那滋味……你该尝尝的。
沈清雨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半空。
围观的弟子,只看见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首席大师姐,在剑落之际,忽然顿了一下。可下一瞬,他们便看见了,自己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剑光,终于落下了。
可那一剑,却没有斩向周仲坤的后颈。
它偏了。
不偏不倚,斩在了周仲坤的右肩。
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划长空。
鲜血,如泉般涌而出,溅了沈清雨一脸。
温热,滚烫,带着一铁锈般的腥甜。
晃:周仲坤,你罪大恶极,叛宗卖友,按宗规,当——诛!
顶。他扑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哭得几近失声。
循声望去。
子,自阶下缓步而来。
不得她眼中分毫。
予你清理门户。
这一刀。
,声音如冰,那七名死去的同门,你可曾念过,同门一场?
脆,利落,正如她那颗无瑕剑心,从不拖泥带水。
处,如一颗昼伏夜出的种子,本在沉睡,却在这一刻,被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那即将到来的杀戮,猛地,惊醒了。 
长空。
涌而出,溅了沈清雨一脸。
铁锈般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