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前仔细端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五块硬如石的麦麸胡饼上。
搜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没有任何犹豫,刀刃直接切其中一块胡饼的中心。
“咔嚓”一声,燥的饼身被一分为二,细碎的麦麸残渣散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他如法炮制,将五块胡饼全部切开,确认里面没有藏匿纸条后,才将刀收回鞘中,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默默地走上前,没有去拍打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而是将那些被切成两半的胡饼、散的毛笔和砚台重新装回竹篮。
由于胡饼被切开,原本紧凑的空间变得有些凌,你在装填时,手指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桌面上残留的油污。
你将考篮重新提起,左手虎处那道红痕因为重量的骤然增加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尖锐的刺痛。
你接过旁边书吏递来的一块刻着“玄字四十二”的木牌,走出了搜检棚,正式踏了这片由青砖垒砌的巨大迷宫。
贡院内部的架构极其单一且重复。
无数条狭长的青砖甬道纵横错,甬道两侧,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的号舍。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冷,高耸的砖墙阻挡了所有的视线和晨风,只留下一种令压抑的静谧。
除了偶尔走过的巡考甲士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只有数万名考生在这座迷宫中寻找自己位置的细碎跫音。
你提着考篮,顺着甬道墙壁上的字号,一步步向处走去。
终于,在一条光线极其昏暗的巷道中段,你停在了一个狭小的砖砌隔间前。
墙壁上用黑墨写着“四十二”的字样。
这就是你接下来三天两夜的栖身之所。
号舍极其仄,宽不过三尺,不过四尺,三面是粗糙的青砖墙壁,朝向甬道的一面完全敞开。
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砖缝里渗出陈年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尿骚味。
号舍的左右墙壁上,分别在距离地面一尺半和两尺半的高度,留有两道砖石砌成的凹槽。
角落里,叠放着两块布满污渍、边缘已经磨损变形的厚重木板。
你没有停顿,弯腰放下考篮,双手抓住其中一块木板的边缘。
木板常年吸收气,变得极其沉重且表面湿滑。
你用力将其抬起,顺着较低的那道砖槽极其艰难地推了进去,发出一阵涩的木石摩擦声。
这便是你的坐凳。
随后,你拿起另一块木板,推较高的砖槽中,这便是你的考桌。
由于号舍的空间实在太小,当两块木板全部归位后,留给你的活动空间已经所剩无几。
你只能侧着身子,极其勉强地挤底层的木板和上层木板之间的空隙,然后艰难地转过身,在一尺半宽的坐板上坐下。
刚一坐定,你便感觉到胸几乎要贴在上层木板的边缘,呼吸都因此变得有些局促。
冰冷的气顺着身下那块湿冷的木板,毫无阻碍地渗透进你那件单薄的灰色短打中,夺取着你体内极其微弱的热量。
你将考篮放在脚边的青砖地面上,从中取出那方歙砚和三支羊毫笔,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桌面木板上。
随后,你拔下装井水的竹筒塞子,小心翼翼地向砚堂里倾倒了几滴清水。
水滴在冰冷的砚台上瞬间失去了流动。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号炮声从贡院中央的明远楼方向传来,声音顺着狭长的甬道来回激,震得号舍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这是开考的信号。
紧接着,是一阵杂的脚步声。
几名杂役抬着沉重的木箱,在巡考甲士的监督下,开始沿着甬道分发试卷。
当一张盖着鲜红礼部大印、折叠得极其整齐的素白考卷被放在你的桌面上时,你没有立刻去碰它。
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面上极其清晰的墨痕和纸张粗糙的纹理,听着周围号舍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翻纸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随后,两名书吏举着两块巨大的木牌,顺着巷道缓慢走过。
木牌上,用极其浓重的馆阁体写着本次秋闱的第一场考题。
你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
上面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你将目光收回,落在了眼前的砚台上。
你伸出右手,用那布满冻疮和墨渍的手指捏住墨锭的边缘,将其按在砚堂的水滴上,开始缓慢而匀速地研磨。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极其单调、刺耳的“嘎吱”声。
在这座庞大的贡院里,数万名考生同时研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无数只在秋风中垂死的秋蝉,发出极其绝望的嗡鸣
的麦麸胡饼上。
其中一块胡饼的中心。
燥的饼身被一分为二,细碎的麦麸残渣散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的毛笔和砚台重新装回竹篮。
处那道红痕因为重量的骤然增加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尖锐的刺痛。
错,甬道两侧,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
冷,高耸的砖墙阻挡了所有的视线和晨风,只留下一种令
压抑的静谧。
处走去。
仄,宽不过三尺,
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尿骚味。
气,变得极其沉重且表面湿滑。
。
,震得号舍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这是开考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