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真的继续了。
我听见那呲呲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一路往上,从根部一直刮到那个,刮得又慢又细,像在擦一样她自己的东西。
中间夹着那男越来越粗的喘,和他吸鼻子的声音。
我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心里,那一刻我一点都不硬。我只是觉得胸里堵着一团很沉的东西,沉得我喘不上气。
我妻子在哭。她不是被欺负哭的。她是可怜一个男可怜到把自己搭进去,然后在这件事里找到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而我在两条街外,什么都听得见,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什么都没打算做。
后半夜那一段,我到现在都不能完整地回想。
我只能记起那件事的顺序,像记着一串烙在眼皮里面的画面。
她先让他。
她说:你今天是最后一次。
那男说:明天以后就不行了?
明天以后,我是我老公的。她说,今天你还是我的。
那句话把那个男彻底点着了。我听见他粗喘起来,比前面哪一次都重,什么东西被拽得啪啪响,她的喘气被撞得一下一下。
快了吗。她问。
快了。
我嘴里。她说。
屋里静了一秒。
啥?那男像没听清。
我说,她喘着,我嘴里。
我那一刻把手机几乎按进了耳朵。我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刚才说,她要给他留个东西。
那男的喘气粗得发狠。我听见他突然长长地吸了一气,然后是一声被压在喉咙底下的闷吼。
呜——是她被什么堵住嘴的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之后是很长的、很费力的吞咽。
中间夹着一两下呕,像是被顶到了嗓子,又一寸一寸地咽下去。
那是我听过最脏、也最漫长的一小段时间。
咕……她终于喘上一气,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鼻音,像还在往上返,你这么多……
憋了四十天。那男还是那一句。
以后不许再憋。她说。
为啥。
对你身体不好。
她说的居然是一句关心的话。我那一刻真的笑了,坐在旅馆窗户旁边,笑出了眼泪。
然后我听见了她从床上爬起来。
赤脚踩地板。咚、咚。咚、咚。
越来越近。
老公。她喊。
我握住自己的嘴。
老公,你挂着的吧。她说,你别动啊。
她在斗柜前站住了。我听见她的呼吸离话筒大概只有半米。我能听见她喉咙里还有没咽净的、黏糊糊的响。
她噗地吐了一。
那不是吐在地上。那声音是平的,散的,砸在一个硬东西上——一块玻璃。那声音我太熟了,因为我自己刷牙的时候也往镜子上吐过泡沫。
她把那东西吐在了镜上。
我的屏幕。
我这边一直糊着的、那一片翻着雪花的屏幕,中央忽然多出一块真实的、实在的东西。
雪花散了半秒,出现了一块白的、正在慢慢往下淌的色块。
那是这个世界上距离我最近的一——它本来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的身体里,经过了我老婆的嘴、我老婆的舌、我老婆的喉咙,最后被吐在一千多公里外一个手机的前置摄像上,然后以光速爬进了我这间旅馆房间。
那块白慢慢往下淌,淌过屏幕。她伸出手指,把它抹了一下,往旁边挂。挂出一道长长的、半透明的痕。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那是舌面贴着玻璃摩擦的响。嘶——地一声,很长,很慢,从下往上。她在用舌把那一摊东西抹平。
呲——第二下。第三下。
那声音缓慢而认真,像有在擦一块沾了灰的窗户,非要把它抹匀。抹到一半的时候,停了。
老公。她说。
我咬着后槽牙。
我今天让你看清楚。
然后又是呲的一声,比前几次都长。
我这边那一片雪花,从屏幕的下半截开始,被一层真实的、糊状的浊盖住了。
它不是噪点的白,它是那种带着一点黄、带着气泡、还在缓慢流动的白。
它慢慢地爬上来,遮住了屏幕的一半,然后停住。
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上面那半是噪点,是雪,是灰白的、什么都看不清的信号。
下面那半是一片厚厚的、半透明的、还在往下淌的白。
她抹完了。我听见她在镜子那边退后一步,看了看成果,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特别得
,刮得又慢又细,像在擦一样她自己的东西。
越来越粗的喘,和他吸鼻子的声音。
里堵着一团很沉的东西,沉得我喘不上气。
。
净的、黏糊糊的响。
白的、正在慢慢往下淌的色块。 
——它本来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的身体里,经过了我老婆的嘴、我老婆的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