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走了两千里路才送到她手上。
“还有个东西一会儿就到。”沈锋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去伙房端药和晚饭。
他前脚刚走,木匠铺的伙计就赶着驴车把那张小妆台送到了院门。
虎子帮着搬进屋里,按沈锋事先代的位置,摆在了床靠窗的那面墙边——那个位置早晨能照到从窗棂透进来的第一缕光,最适合梳妆。
秦霜茹看着那张妆台被搬进来摆好,愣了好一会儿。
榆木的台面,可折叠的铜镜架,两个小抽屉——和陈府闺房里那张紫檀大妆台自然没法比,可在这间粗陋的军营营房里,它的出现却像是一束光落进了暗室。
他竟然,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梳妆打扮的地方。
她把胭脂水一样一样地放进妆台的抽屉里,发簪搁在台面上,铜镜架到镜托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在妆台前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台面的木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沈锋端着晚饭和药罐回来时,看见师娘已经把妆台收拾好了,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赶紧压住。
“师娘你看行不行?要是不合适我再——”
“挺好的。”秦霜茹打断了他,声音淡淡的,可语气里那丝生硬比上午柔和了一些,“多谢了。”
“嘿嘿。”沈锋咧嘴一笑,把饭菜摆上桌,“先吃饭,饭后再把药喝。”
两面对面坐着吃晚饭。
和中午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屋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可这顿饭的沉默,比中午少了几分僵硬,多了几分……安静。
那种两个共处一室时自然而然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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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沈锋收了碗筷,给师娘倒了一碗药。秦霜茹接过去仰喝尽,苦得眉皱成了一团。他赶紧递上一块桂花糕:“含一块压压苦味。”
师娘接过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模样倒有几分小儿的可。沈锋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师娘,我帮你梳个吧。”
秦霜茹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
“大后天就要去赴宴了,到时候师娘的发髻得梳得体面些。我虽然手笨,但好歹试试看,到时候帮师娘梳妆,现在也算提前演练一下。”沈锋说着,已经拿起了那把黄杨木梳,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秦霜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和上午一模一样,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回避的反应。
沈锋没有靠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手里举着木梳,目光坦诚地看着她。
“师娘,后天在筵席上,你是我的侍妾,作为侍妾,难免会和夫主有些亲密接触。至少,在外看来得是这样。咱们总得排练排练,不然到时候生疏得像两个陌生,给千户看出绽就不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注意分寸。”
他的话说得在理。
秦霜茹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再躲。她转过身,在那张新妆台前坐下,背对着他。
“你轻一些。”
沈锋走到她身后,站定。
她的乌发松松地挽着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伸手轻轻拔去固定发髻的那根木簪,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她的肩背一直垂到了腰际。
他的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师娘的发又黑又长又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拿起木梳,从发顶开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梳齿划过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遇到打结的地方,他就放慢速度,用手指轻轻把结拨开,再继续往下梳。
“师娘,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到陈府那年,小年夜晚上,你在院子里教陈晓放烟火。”
秦霜茹的肩膀微微一僵,随即又松了下来。
“当然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晓宝那时候才十二岁,胆子小得很,捻子点着了他就躲到我身后去……结果你倒好,什么都不怕,蹲在那里看,火星子溅到袖子上都不知道躲。”
“是师娘帮我拍灭的。”沈锋笑了笑,“师娘那会儿还训我,说我是个愣青。”
“你那时候确实莽撞。”秦霜茹话音里掠过一点极轻的笑意,稍纵即逝,“你师父收你门时就跟我说,这孩子根骨上好,就是心思太直,少根弦。”
“师父说得没错。”沈锋梳着发,一本正经应声,“我这根缺着的弦,想来到现在也没补上,做事依旧不管不顾。”
秦霜茹没有接话,可她的肩膀比方才更松了,脊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直。
沈锋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木梳一下一下地从顶梳到发尾,动作轻柔而缓慢。
他不太会梳,可他学得很用心。
。
代的位置,摆在了床
靠窗的那面墙边——那个位置早晨能照到从窗棂透进来的第一缕
光,最适合梳妆。
一样一样地放进妆台的抽屉里,发簪搁在台面上,铜镜架到镜托里。
面对面坐着吃晚饭。
儿的可
。沈锋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绽就不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注意分寸。”
门时就跟我说,这孩子根骨上好,就是心思太直,少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