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只纯白棉足袋居然被笨手笨脚地套反了,细密的棉线露在脚背外。
透过半开的障子门缝隙,她看见那个昨晚被她用脚心蹭得狂背《清心诀》的笨蛋道士,此刻正裹着件单薄的旧道袍,缩在清晨微凉的屋檐角落里抱着胳膊打瞌睡,冻得鼻尖发红,接连打了两个嚏。
花梨怔怔地看着那个略显狼狈的背影,又低看了看自己套反的棉足袋。
从小到大,所有靠近她,要么是敬畏神的威仪,要么是贪图她的魔灵术,连亲生祖父都只把她当成一件不能有裂纹的容器瓷器。
唯有这个穷得吃泡面的中原道士,明明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偏偏为了守住规矩,宁可把床让给她,自己跑去走廊吹了一整夜的冷风。
少默默伸出手,将枕边的白鞘短刃收回袖袋最处,指尖轻轻摸了摸左脚套反的袜,嘴角悄悄弯起一抹甜美弧线。
“阿嚏!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我……”
走廊上的张凌揉着鼻子推门走进内室,一抬正好对上她清澈的视线,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咳,藤原大小姐,你醒啦?昨晚雨太大,我看你痛晕过去了,就……”
“谁让你擅自脱本小姐袜子的?还蠢得把左脚套反了!”
花梨脸颊微红,迅速恢复了平时高冷傲娇的神姿态,偏过掩饰眸子里的温柔,听着他脑子里“还好她不知道昨晚用脚帮我蹭了一发”的庆幸心声,强忍着笑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看在你昨晚没有偷摸狗、本分守夜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心好,不治你的罪了。走,跟我出门,本小姐饿了!”
半小时后,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二十四小时黑豚骨拉面私房馆内。
张凌看着菜单上“特选极上黑松露a5和牛黑豚拉面:一碗两万八千元”的标价,心疼得眼角直抽抽:“不是,吃碗面条花两万八?这面条是用金箔搓出来的吗?”
“闭嘴,不准看价格。”
坐在对面的花梨戴着白色球帽压住金栗色双马尾,直接从巫袖袋里摸出一张纯金打造的浅神宫纳奉无限额金卡,啪的一声拍在吧台上,再顺手甩出三张崭新的万元大钞压住账单,豪气云地对厨师道:
“两碗最贵的极上特浓,叉烧加三倍,海苔加满,剩下的不用找了!”
吧台旁两个刚从夜店出来宿醉吃面的黄毛小混混全都看傻了眼,酸溜溜地小声嘀咕:“现在的神宫巫都这么富婆了吗?那个穿道袍的小白脸到底有什么独门绝活,能让这种童颜巨大小姐倒贴成这样啊……”
很快,两碗浓郁得泛着白猪油光泽、铺满厚切炙烤黑豚叉烧的拉面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两的眉眼。
花梨拿起竹筷,看都没看他一眼,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碗里唯一那颗流着金黄蜜汁的半熟溏心蛋夹了起来,轻轻放进了他的面碗里。
“本小姐不吃蛋黄,赏你的,不准剩。”
“得嘞,谢富婆赏!”
他美滋滋地拿筷子把溏心蛋戳开,金黄粘稠的蛋黄裹着浓郁的猪骨汤,吸溜一咽下去,香得舌都快化了。
“算你识相。”花梨嘴角抿着笑,嫌汤底太浓,伸手越过红漆小案几去够角落里的白胡椒瓶。
拉面碗里翻滚的热气扑上来,白蒙蒙地晃了一眼。
张凌嘴里正嚼着半块叉烧,刚想开嘲笑她吃不了重,对面的白绢宽袖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往下滑落了半截。
他咀嚼的腮帮子猛地顿住了。
在那截白得晃眼的纤细手腕内侧,没有少该有的红绳手链,只有一圈勒进皮里的青黑神契印记,边沿还泛着昨晚地脉反噬留下的暗红血痂。
在清晨净的阳光下,狰狞得像铁水浇出来的烙印。
嘴里浓郁鲜美的热汤,一瞬间全变了味,像是吞了一嘴带铁锈味的冷水,又苦又涩。
走出拉面馆,两顺着清晨的浅仲见世商店街往回走。
路过雷门拐角一个刚出摊的木雕老爷爷地摊时,花梨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地摊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樟木小挂件上。
那是一只雕工略显粗糙的小肥猫,正四脚朝天翻着胖乎乎的肚皮,两只前爪乖巧地搭在耳朵上,一副讨好求抚摸的笨拙模样。
她盯了足足十秒钟,走上前掏出五百元硬币买下,转身塞进他手里。
“喏,回礼。”
他捏着那只散发着樟木清香的小木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么多巧的御守和狐狸面具你不挑,怎么偏偏喜欢这只笨猫?我在你手账封皮上好像也瞥见过这只猫的涂鸦。”
花梨站在晨光里,微风吹起她鬓角的金栗色发丝。
她低看着那只小木猫,清澈的雪眸里掠过一抹极浅的孤寂,轻声道:
“你看它的爪子,正捂着耳朵呢。
露在脚背外
嚏。
靠近她,要么是敬畏神
的威仪,要么是贪图她的
魔灵术,连亲生祖父都只把她当成一件不能有裂纹的容器瓷器。
处,指尖轻轻摸了摸左脚套反的袜
,嘴角悄悄弯起一抹甜美弧线。
摸狗、本分守夜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心
好,不治你的罪了。走,跟我出门,本小姐饿了!”
元”的标价,心疼得眼角直抽抽:“不是,吃碗面条花两万八?这面条是用金箔搓出来的吗?”
球帽压住金栗色双马尾,直接从巫
神宫纳奉无限额金卡,啪的一声拍在吧台上,再顺手甩出三张崭新的万元大钞压住账单,豪气
云地对厨师道:
大小姐倒贴成这样啊……”
吃蛋黄,赏你的,不准剩。”
里的青黑神契印记,边沿还泛着昨晚地脉反噬留下的暗红血痂。
巧的御守和狐狸面具你不挑,怎么偏偏喜欢这只笨猫?我在你手账封皮上好像也瞥见过这只猫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