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毕业以及第二胎
生起就没坐过这么久的车,在梦里发出细细的呼吸声,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林晚棠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偶尔转过来看一眼儿,又转回去。
她手搭在车窗边上,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车开了快四个小时。
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把街道两旁的房子染成一片暖黄。
我爸把车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熄火,拉上手刹,长长地舒了一气:“到家了。”
我抱着儿下车。
她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的陌生街巷,有点不安地往我怀里缩了缩,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林晚棠走过来,从包里翻出一件小外套给她披上,又摸了摸她的脸:“不怕,这是咱们家。”
我爸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搬东西。
林晚棠从我怀里接过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站在楼下,抬看着这栋老旧的居民楼,灰白色的外墙,阳台栏杆上晾着一排衣服。
那是爸一个住的时候晾的,几件旧t恤挂在风里,像是时光留下的记号。
林晚棠抱着儿上了楼梯,我跟在后面。
楼道里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
她在三楼那扇熟悉的灰色防盗门前停下来,回看我一眼。
我从袋里掏出钥匙,进锁孔,转了一圈半。
门开了。
屋里比我记忆中要暗一些,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淡淡的尘土味。
我爸跟在后面进来,放下手里的箱子,快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通风。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亮了客厅里那张旧沙发、茶几上盖着报纸的老电视、还有墙上那幅裱好的十字绣,那是林晚棠结婚那年的手艺。
她站在玄关,抱着儿,看着这间屋子,看了很久。儿在她怀里不安地扭了扭,小声问:“妈妈,这里是哪啊?”
林晚棠低看着她,声音轻柔:“这里是家。以后我们住在这儿,和爸爸一起。”
“那哥哥呢?”儿转过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哥哥也住这儿吗?”
“哥哥住这儿。”林晚棠说,“哥哥和我们一起住。”
儿像是放心了,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像是困了。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林晚棠抱着她走进卧室,那间卧室以前是她和我爸的婚房,现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婴儿床,是她提前让我爸新买的,床垫上还套着浅蓝色的床围。
她弯下腰,把儿轻轻地放进婴儿床里。
儿翻了个身,攥着被角,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晚棠站在床边,看着她安稳的睡脸,又伸出手,把一缕压在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她直起身,转过身来,看到我站在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客厅里传来我爸搬东西的声音,他正把纸箱一只只往阳台上码,嘴里还在念念叨叨:“这些书啊,回我给你们打个书柜……”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她身上还带着一路上的风尘味,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低理了一下袖,再抬起时,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脸上,轻声说:“回来了。”
“嗯,回来了。”
她低下,像在辨认什么,又像是把这句话在心底放稳了。
阳台那边传来我爸哼歌的声音,他大概正把最后一只纸箱拖进来。
她侧过,看了一眼窗外那棵石榴树,又转回来,声音低低的:“明天带她去看看那棵石榴树结了多少果子。”
“好。”
午后县城的阳光晒得犯懒,窗外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隔着墙能听见客厅里我爸的声音,电视里正放着重播的球赛,他喊了一声“好球”,拍了一下大腿。
儿在小床上睡得正熟,一只小手攥着被角,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得像只小猫。
我坐在床边,正低看着她的睡脸,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林晚棠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薄毯。
她走到我身边,先弯腰看了看儿,把毯子轻轻搭在她小肚子上,然后直起身,对上我的目光。
她没说话,只抬起手,用一种很慢的速度把垂在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颈侧。
我闻到她身上那味道,洗衣的清香混着一点她自己的体温,像某种熟透的果子被切开时溢出的甜气。
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棉布连衣裙,领松松的,锁骨下那片皮肤被午后的光照得发亮。
她看了我一眼,那
来看一眼
儿,又转回去。
气:“到家了。”
住的时候晾的,几件旧t恤挂在风里,像是时光留下的记号。
灰色防盗门前停下来,回
进锁孔,转了一圈半。
淡淡的尘土味。
猫。
的清香混着一点她自己的体温,像某种熟透的果子被切开时溢出的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