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尖叫，呼吸急促但动作准，像一只护崽的母猫，爪子每一次都落在要害上。

她扔掉铁罐，拽着陈默的胳膊把他从侧门拖出去。侧门外面就是超市后面的小巷，垃圾桶、空调外机、一条窄窄的水泥路。林月把陈默推到墙上，让他靠着墙坐下。自己蹲下去，手抖着拉开他的牛仔裤拉链。

陈默痛得满是汗，大腿内侧的肌在痉挛。他看到林月拉开他裤的手在抖，五根手指都在抖，但她的动作很利落，把牛仔裤往下褪到膝盖，把内裤也褪下去，露出伤处。

睾丸旁边的齿痕。四个牙印，上下各两个，在下腹和大腿根之间那片皮肤上。了皮，渗着血，旁边已经开始青紫。万幸的是咬在侧面，没咬到睾丸本身。裤子挡的那一下救了他。

林月看着那个齿痕，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是湿的。她凑近了些，借着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伤——没有撕裂，出血量不大，齿痕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但没有那种不正常的黑色纹路往外扩散。她的呼吸急促了几秒，然后慢慢平稳下来。

“你不要命了。”她低着，声音发颤，但语气是骂的语气——不是愤怒，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混着心疼，混着恐惧，混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绪。她又看了几秒，确认伤周围没有异常的颜色变化，然后把他的内裤和牛仔裤拉回去，动作很轻，拉链拉上去的时候刻意避开伤处。

然后她站起来，伸手把陈默从地上拽起来。陈默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但他用手撑了一下墙，站稳了。林月把他腰上的手拿下来，换成自己的手扶上去。两搀着往家的方向走。陈默低看着林月抓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关节还是白的，手背上有一道被铁罐边缘划出来的红痕，没皮，但很快就会肿起来。

他心想这伤千万别有事。

但他没说出。他只是把手臂搭在林月肩膀上，让自己的重量多靠一点在她身上。林月承受住了，没晃，步子走得更稳。

两搀扶着拐进小巷。超市那边的尖叫声和警笛声越来越远，被巷子两边的高墙隔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闷响——不知道是炸还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林月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隔壁楼那个老周昨晚咬了他老婆。”

陈默应了一声：“刚才在家里听见了。”

“被保安打死了。”

“嗯。”

“你被咬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之后林月的脚步停了一秒。只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走。她没往下说，但她的手在陈默腰上收紧了一点。

陈默没接这句话。他只是把搭在林月肩上的手臂弯了一点，手指碰到她另一边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一些。两个贴着走，步幅不一致，但节奏已经同步。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变成一个重叠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