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技
微光,挣扎着不肯散。
而后她开始说话,那段断续冗长的台词被她的喘息剥成碎片,每一个字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伴随着细碎的停顿和轻柔的气音。
她的尾音总是带着一点点拖,像说话都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但她依然要撑着说完。
导演不是没有听过别的演员念这段台词,他们要么念得顺畅,像在背课文;要么故意把语速拖得很慢,装出虚弱的样子,却让台词完全没有了感。
而苏雯雯的每一个停顿都落在气息的拐点上,仿佛那些停顿本身就是表演的一部分,像正在跳动的脉搏,让台词有了生命。
他甚至注意到她在说到“命薄”两个字时,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尾音含在嘴里,像连这两个字也不愿真正说出。
她没有抬高音量,也没有用哭腔去渲染,只是让那两个字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甘和认命,显得格外压抑。
接着是那滴泪。
苏雯雯在说“与大王鸾凤和鸣”时,眼眶里的泪水满到极限,她没有眨眼,也没有刻意让它掉下来,而是等说完那整句话,才让泪珠慢慢滑落。
她没有用纸巾去接,没有仰,没有做任何演员小动作,任由那滴泪挂在颌尖,再坠衣领。
导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克制。
这份克制让她整个物立体了起来。
随后纣王说烧剑时,苏妲己整个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大喜,没有释然,甚至没有呼吸变化。
她只是靠着纣王的胸膛,让呼吸保持着她那段说话的节奏,仿佛连“得救”的力气都不剩,只剩下那种安心地、静静地被抱着的感觉。
最后那一段,她抬手轻抚纣王脸颊,指腹触上皮肤时微微发抖。
她说话时中间那声“啊”的断句,气音上挑又压回去,让台词在悲凉与妩媚之间游走,仿佛是一道快要熄灭的烛火突然跳了一下。
导演忽然想到一个词:浑然天成。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停顿的呼吸、微微发颤的手指、枕边的耳语般的音量,他不能确定这些是经过设计还是出于某种直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屏幕上呈现出的苏妲己足够完整,足够真实,已经超出了“新”的范畴。
导演把视线移开监视器,目光落在片场那边正低整理衣角的苏雯雯身上,在心里感觉如果真的让她正经演一出戏,怕是真的要火。
下午的拍摄进行得出奇顺利。
苏雯雯的状态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每一场戏都绷得紧紧的,却始终没有断。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很少喊卡,偶尔停下来也只是为了调整机位角度,而对她本的表演几乎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
整个剧组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走,每个都默契地加快了自己的节奏。
当太阳还悬在半空,尚未落到山时,导演终于说出了那句众期待已久的话:“好,今天的戏全部结束,收工!”
片场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工作员纷纷放下器材,长长呼出一气。
几个场务开始收拾道具,灯光师关掉几组灯,场地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苏雯雯站在群中,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像是松了一气,又像在掩饰什么,她的目光低低地垂着,片刻后抬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疲倦微笑。
“苏老师,今天真的太厉害了!”一个年轻场务凑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钦佩,“下午那几条我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起了一身皮疙瘩。”
苏雯雯弯了一下嘴角,轻轻点:“谢谢。”她说话时声音有些轻,尾音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拖沓,像在控制着什么。
剧组的妆造师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刷子,语气带笑:“苏老师,你刚才演到那个病弱的样子,我都差点当真了,感觉你随时要倒下去一样,明明刚才还那么有神。你是不是有偷偷练过?”
苏雯雯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看似随意,手指却微微蜷了蜷:“可能是……戏感来了吧。”她说完,像是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含糊,又轻轻补了一句,“运气好而已。”
她应付着来自各方的问候,一直在点微笑,姿态谦和。
只有在群间隙,才能看到她偶尔微微停顿一下,像是需要时间来调整呼吸,随即又恢复自然。
一个工作员拎着器材路过,冲她喊:“苏老师,今天收工早,晚上好好休息!”
苏雯雯点了点:“嗯,你也是。”声音依然平静,但她说完这句话后,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咬住什么,片刻后才松开。
她抬眼看了看夕阳,金色余晖落在她脸上,她把那根始终垂在身后的尾轻轻挪了挪位置,像是只是觉得道具松了,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朝众微微点,转身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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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做任何演员小动作,任由那滴泪挂在颌尖,再坠
衣领。
物立体了起来。
灯,场地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皮疙瘩。”
神。你是不是有偷偷练过?”
轻轻挪了挪位置,像是只是觉得道具松了,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朝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