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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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们还在追查,但是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孩子在祖父母相继去世后,大概在七年前左右被转介到了当地的救助机构,之后的去向……沈总,您稍等,我让我的同事把民政系统那边的线索再核实一遍,最迟明天给您一个更详细的报告。”
沈知微挂断电话,整个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跌坐在公寓书房的皮椅上。
他还活着。
那个孩子,她在石坳村那间黑屋子里生下的、只在襁褓里抱过几次、四岁时用小小的身体帮她拿到钥匙的孩子,十年前没有死。
梁绍成撒了谎。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认真查,只是听信了村里含糊其辞的说法,拿了几张模糊的复印件就匆匆忙忙回来差。
而她,因为太痛苦、太不愿意回想,就这样信了。
这十年,那个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在祖父母去世后,他是怎么被转介到救助机构的?他受过什么苦?他有没有想过母亲为什么不来找他?
沈知微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正月十四下午,沈知微接到了调查公司的最终报告。
“沈总,我们查到了。”调查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孩子在祖母去世后,由青梧县当地的救助机构临时安置,后来通过省里的儿童福利结对帮扶转介流程,在大约四年前被转介到了澄江市的春禾儿童福利中心。”
“春禾儿童福利中心?”沈知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
“是的。我们核对了转介记录,时间、年龄、来源地都能对上。不过沈总,因为涉及未成年隐私保护,我们没有权限调取更详细的个档案,只能确认有这么一个转介个案存在。如果您需要进一步确认身份,可能需要您本通过合法途径向春禾中心或者民政部门申请查询。”
沈知微没有再说话,只是机械地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春禾儿童福利中心。
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正月初六那天,在静安路老宅的餐厅圆桌上,赵闻溪温和地说出的那句话——
“陆旅虽然在咱们春禾中心住了好几年了,早些年却不是澄江本地的。他是大概九岁那年,由省里民政部门的专项转介流程,从内陆那边转到我们澄江春禾中心来的。”
从青梧县转介来春禾中心的,九岁左右,现在十四岁。
时间对得上。
地点对得上。
年龄对得上。
还有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生活习惯。
沈知微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正月十四傍晚昏黄的天色,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正月十五,元宵节。
春禾儿童福利中心的食堂里热热闹闹地煮了两大锅汤圆,孩子们围坐在长桌旁,一边吃着甜糯的芝麻汤圆,一边猜着李老师和赵闻溪准备的灯谜。
陆旅坐在周小树身旁,手里端着一碗白糖汤圆,安安静静地听着身边孩子们的嬉笑声。
他不知道,在澄江市另一端的公寓书房里,一个正盯着手机通讯录里‘春禾儿童福利中心·办公室’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明天就是正月十六,开学报到的子。
正月十六清晨,澄江市的天空飘着薄薄的云层,空气里还残留着元宵节烟火散去后的淡淡硝烟味。
春禾儿童福利中心的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围着周小树比划昨晚猜对灯谜赢来的小奖品。
陆旅站在206宿舍门,把那只装得鼓鼓囊囊的蓝色书包背上肩膀,又检查了一遍袋里的学生卡和钥匙。
书包里装着寒假作业、从沈家借来的三本旧书、两册中医笔记影印本、那支灰蓝色的金属钢笔,以及锁在抽屉最处的那本带锁记本——他最终还是决定把记带回学校,以防万一有翻他宿舍。
“陆旅哥哥!你今天就要回学校了吗?”周小树从楼下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塑料陀螺,仰着问他。
“嗯,今天报到,明天正式上课。”陆旅蹲下来,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记住了吗?手三里在哪儿?”
周小树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左手大拇指准确地按在右手肘弯下方两寸的位置:“在这儿!按着会酸酸的!”
“很好。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啦!赵姐帮我检查过了!”周小树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陆旅的书包,“哥哥,你下次放假还会教我认位吗?”
“会的。好好吃饭,好好写作业,我周末回来看你。”陆旅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准备下楼。
赵闻溪正站在一楼值班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热豆浆和两个包子的牛皮纸袋。
她穿着一件净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和色长裤,齐肩的
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跌坐在公寓书房的皮椅上。
差。
处挤出来的。 
子。
,把那只装得鼓鼓囊囊的
问他。
在哪儿?”
包子的牛皮纸袋。
净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