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国师的星与秽
净之”那四个字上面画了一道横线。
墨是黑的,那道线压过四个字,像是把它们从帛上划掉了。
“水净不了。”他说,“你这一步是给洗身子的。祭神不是洗身子。”
他在底下写了一行新的字,写完把笔递给她:“你写一遍。”
白璇看着那一行字。
坛前掘一池。
池里注两样东西——,是魔物的,每添新;血,是的血,每行一次祭礼,当场宰一名畜,榨血池。
祭者池,全身浸染,从到脚无一处不沾,然后踏出。
踏出的时候身上挂着与血,顺着身子往下淌,一路淌到坛前。
“念。”他说。
她念了。念到“当场宰一名畜”的时候,她的舌在“宰”字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接着念下去。
然后他把手指移到第四步。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这一步也改。你原本写的是什么。”
“牲坛。”
“牲不用坛。”古冥氏说,“牲就站在坛前。”
他看着她,把笔尖在那四个字上点了一下。
“以身祀。”
“第一步。”他说。
第一步,开仪。
白璇跪在祭台前面。
她的手被绑在了背后。绑的时候她把两只手并得很紧,绳子勒进手腕,勒出一圈红。第二圈的时候绳子压在第一圈的印子上,勒得更。
“念。”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念了。
“新祭开仪——”
她的声音很稳。那是她做国师七年里用的声音。
“以牲代天。”
念完之后,她被按在祭台的台面上。
脸贴着那块被磨得发光的石。
石是温的。
她的脸贴上去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味道,那个味道她认得。
那是在太庙里闻过的味道:香灰、灯油、还有历代祭祀留下来的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这里的味道里多了一样。
多了一样腥。
那腥味是从凹槽里来的。凹槽里那些了的暗色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
(凹槽的细节)
那道凹槽就在她脸颊贴着的地方往下三寸。
它绕着祭台一圈,宽大概两指,一指。
那是祭礼用的——正祭的时候,牲血要沿着这道槽流下去,绕台一周,再从前面那个出去。
武朝的祭台也有这道槽。
她在太庙主持过十九次大祭,每一次都是她在台前念,槽里流的是三牲的血。
牛、羊、豕。
她记得那些血的颜色是暗红的,流得很慢,一圈要走半炷香的功夫。
现在这道槽里也有东西。
它不动。
它已经了,成了一层壳,壳的颜色比牛血,比羊血,是那种发黑的褐。
它的表面有一道一道很细的纹,纹的方向是顺着槽走的——那是很多次、很多次流过去之后结下来的。
她贴在那里,离它三寸。
那腥味从那个方向往上走,走进她的鼻子里。
她没有办法不闻。
(乐声)
然后她听见了乐。
这是最先让她愣住的一件事。
那乐声是编钟。三枚,一组,声音很钝——不是钟本身的钝,是敲的手不熟。第一下敲早了半拍,第二下补上了,第三下又慢了一点。
她听得出来那是谁。
太庙的乐工一共九个,敲编钟的那个姓杜,是九个里资历最浅的。
他进太庙第四年,一直没被安排上正祭的大乐,只在次要的祭祀里敲小钟。
他的毛病是抢拍。
她听过他敲错很多次,对他这个毛病很熟。
现在他在这里。
(她抬找那个方向)
她想抬。
她没有抬。
她知道抬起来会看见什么——九个,或者比九个少。
他们会被安排在祭台左侧那一排,跟她主持祭祀时站的位置一样。
他们的乐器大概不全,编钟只有三枚,那三个音大概是从太庙搬过来时能带走的全部。
她不看。
有些东西不看,就还可以当它没发生。
(古冥氏补一刀)
“乐是从你的庙里搬来的。”古冥氏说。
“……”
“不全。”他说,“路上死了四个。”
洗身子的。祭神不是洗身子。”
,是魔物的
,每
添新;血,是
池。
到脚无一处不沾,然后踏出。
。
味道,那个味道她认得。
了的暗色东西。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