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国师的星与秽
不是武朝的香。武朝的香是细的,一尺长,用榆皮和沉香末搓的。这里面的是另一种,很粗,一段一段的,颜色发黑,表面有一层油光。
“这是渊里的香。”古冥氏说,“四王要我带来,献给你们的祖宗。”
他看着白璇。
“你来点。”
白璇站在那里,看了那箱香很久。
殿里很静。她能听见香炉里的香在烧,那个声音很小,是灰落下去的声音,簌,簌。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走过去,从箱子里拿起一段香。
香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她拿起来的时候手往下沉了一寸。它不像香,像是一段骨。
她把它拿在手里,走到香炉边上。
香炉里原来的香还在烧,烧到一半,前端是红的。
她把手里的香对着那点红。
点着了。
香先是不肯燃——那段东西太密了,火在它表面爬了一下,灭了。她又对了一次,这一次她把香压在原来那炷香的灰上,压了三息。
然后它燃了。
不是明火,是一种暗红的、往里烧的燃法。它烧起来的时候有一味道,不是香的甜味,是一种腥的、涩的、像是烧焦了什么东西的味道。
她把那段香进香炉。
进去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站定。
“点好了。”她说。
古冥氏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点。”他问。
白璇抬起。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抬看了一眼,那是她的习惯。
殿顶是藻井。
然后她把低下来。
“因为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她说。
古冥氏没有走。
他走到长案前面,把那张案上的五供一件一件拿下来。
香炉、烛台、瓶子,他拿得很轻,放在地上,排成一行。
然后他让后面的抬进来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只墨盂、一支笔、一把刻刀。
墨盂里有墨。墨是黑的,可是黑得不对——它在盂里不反光,像是一潭吃了光的东西。
“这是墨。”古冥氏说,“魔物的,加上虫浆,加上墨锭。你们武朝的墨写在纸上,我们的墨写在什么上,什么就改。”
他指着那十九块牌位。
“涂。”
白璇站在那里。
“涂。”他又说了一遍。
她走过去,拿起笔,蘸了墨。
第一块牌位是太祖。金字,金漆,木是南疆的铁力木,硬得刀砍不进。她把笔落在那三个字上。
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墨是凉的。
它不像墨那样挂在漆面上,它渗进去——顺着金漆的裂缝往里走,走得很快,像是木自己在喝。
太祖三个字在她的笔底下先变暗,再变糊,最后变成一团没有形状的黑。
第二块是太宗。
第三块是世宗。
她涂到第七块的时候,手不抖了。涂到第十五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涂完第十九块,她把笔放下。
那间殿里只剩下一片黑。
十九块牌位立在那里,正面一律是黑的,黑得看不出有字。
香炉里的烟升上去,经过那些牌位的时候还是照样散开,散在第十九块前面——那一块现在也是黑的了。
“还没完。”古冥氏说。
他把那把刻刀递过来。
“涂是遮。”他说,“遮完了要刻。刻上去的名字,比你们的太祖久。”
白璇接过刻刀。
刀刃很薄,刀柄上缠着布,布已经被汗浸黑了——不是她的汗。
“刻什么。”
古冥氏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四个名字。
四个名字她都不认得——字不是字,笔画是横的、直的、一节一节的,像是把什么东西砍断了以后再拼起来。
“四王的先祖。”他说,“从太祖那块开始,一块一个。刻小一点,刻在正面下面。”
她跪下去,跪在太祖那块牌位前面。
刻刀落在那块黑漆上,第一刀滑了。铁力木太硬,刀尖只留下一道白痕。她把刀换了一个角度,用整个手掌压住刀背,往下推。
第一笔出来了。
刻字比写字慢。她刻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刻完第一块,刻完之后抬起看前面那一排——还有十八块。
她刻到第五块的时候天黑了。
那些搬了四盏灯进来,搁在殿里四个角上。
她刻到第
和沉香末搓的。这里面的是另一种,很粗,一段一段的,颜色发黑,表面有一层油光。
。
味道,不是香的甜味,是一种腥的、涩的、像是烧焦了什么东西的味道。
进香炉。
抬进来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只墨盂、一支笔、一把刻刀。
墨。”古冥氏说,“魔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