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根本没有往骨缝里钻

的根儿。

我掌心贴着娘的后腰，心里那扇门，被从里往外，推开了一道缝。

我寻思着：要真想把这积了十年的寒气，从我娘骨缝里拔出来，光靠这

只手、这么揉，是不成的。那气，得送得更——得在一个更亲、更密的相合

里，才能进得了她的骨缝。

这话，像一颗钉子，钉在我心。又像一片雾，笼在我眼前，我怎么也拨不

散。

我寻思：那是娘。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我又寻思：我姐，我姐也是亲的。我这不是……已经走到那一步了么。

我心里想——一边是娘这腰，疼得下不了炕，我实在狠不下心；一边是那

「更的法子」，我得让娘自己，一步一步，退到那门来，才进得去。

我喉那半句话——「得换个更的法子，气才送得进骨缝」——在嗓子眼

儿里，滚了三滚，到底，一个字，也没敢放出来。

我咽了唾沫，把那点震撼与惊意，一并压下去，只当自己还是个寻常推拿

的孝子贤孙，手上没停，一下一下地揉。

我娘被我揉着，先是僵着的肩膀，慢慢地，一点一点，塌了下来。

她贪着那热，松了，可那腰眼，还绷着一半。

我听见她闷在枕里，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这……这不是推拿吧。你打哪学的？」

我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我手上没停，嘴里含糊：

「村里老中医教的活络功。」我说，「娘，能松快就行，您别管我打哪学的

。」

我心里那句真话——「这气是我这身子里，自己冒出来的」——一个字

，也没敢放出来。

她「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一揉，直揉到后半夜。她趴着，肩膀松下来了，撑着炕沿，慢慢坐起来—

—腰还酸，可比先前强了些，勉强能坐直了。

她背着脸，哑着嗓子：「行了，娘缓过来了。你回屋睡去吧……明儿，还得

下地。」

我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站起身。lтｘＳb a.Mｅ我没立刻走。

「娘，」我说，「明儿我还来给您揉。这法子，多揉几回，您这腰，准能好

利索了。」

我出去，把门掩上。

我站在堂屋当间，让夜里的凉风往脸上扑了扑。

我摊开右掌，借着窗纸那点昏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我寻思：原来我身子里，还藏着这么一气。我从前不知道，今儿揉娘的

腰，才一回，把它引出来。

现在还不能说。娘还绷着那根弦，我一开，她就得缩回去。得让这腰，先

把那台阶，往下递一递；得让娘自己，先贪了这揉腰的松快；得让娘自己，觉出

这法子只有一半——那时候，再的法子，就不用我说了。

我咽了唾沫，把那念压回去，转身，回了东屋。

第二夜，我又去了。还是那个小凳，还是那双手，覆上她的后腰。

我心里清楚，这一回，娘是盼着我来的——她腰疼，盼着那双手，盼着那

热。她嘴上没明说，可她见我搬凳子，背上的那气，先松了一层。

我寻思：娘贪了。她贪这揉腰的松快。这是好事——可也是我该上心的地方

。她越贪，那道缝，就越裂得开。

我这一夜，又试着从命根子那一带，引那气出来。这一回，我比昨夜熟练

了些——那热，从腰腹底下涌上来，顺着小腹、过胸、到肩窝，从我掌心里

，透出去，落在我娘后腰上。

还是那样。那气，浮在她皮上，转着圈地滚，压不进骨缝。

我掌心那气贴着娘的后腰，我心里，比上回更明白了几分——那层够不

着的壳，不是我娘的骨硬，是她心里那根「当娘的规矩」的弦。

她被我揉着，又慢慢塌下肩膀去。可塌到一半，她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我

觉着她腰上的，僵了一下，又往里缩了缩，把脸，往墙根那边别了别。

我没出声，可我寻思：她想起这是她儿子了。她寻思起当年她男给她捂腰

那会儿了。她喉那句「你爹要是还在……」，八成是堵在那儿，咽不回去，也

没敢放出来。

我把手停在她腰眼上，没再往前。

「娘，」我哑着嗓子，「今儿就到这儿，明儿再揉。您先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