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次偷情
走进东屋。
陈桂芝已经躺在炕上了,被子拉到胸,露出肩膀。
她的脸在月光和床灯的光线里半明半暗,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还没睡着。
赵大柱脱了衣裳在她身边躺下来。
他仰面躺着,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陈桂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臂弯里,一只手搭在他胸上。
她的手指轻轻摸着他锁骨上的汗珠,然后停住了。
“你身上有雪花膏味。”她说。
赵大柱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忘了。
他忘了把那个味道洗掉。
他拿凉水搓了那么久,搓得皮都快搓掉了,但那个味道还是没洗掉。
桂芝的鼻子太灵了,怀孕以后鼻子更灵。
“是镇上那个卖雪花膏的,非拉着我试。”他说。他不擅长撒谎,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竟然出奇地稳当。
“的吧?”
“……嗯。”
“以后别去她那儿了。味道太冲。”
“好。”
陈桂芝没有再说什么。她把脸又往他臂弯里埋了埋,调整了一下姿势,肚子小心地避开他的身子。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那天晚上,赵大柱躺在炕上,又是那个姿势——仰面朝天,盯着黑黢黢的房梁,一动不动。
陈桂芝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她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还搭在他胸上,手指轻轻攥着他衬衫的前襟,像是在梦里也不放心他似的。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不是笑,是笑完了以后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余韵。
赵大柱低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白得像剥了壳的蛋,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胸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得像柳枝,被他的大掌一裹就全裹住了。
她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往他这边又挨近了些,肚子小心地避开他的身子,脸埋进他臂弯里。
她那个姿势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安安静静的,全无防备。
她以前睡觉不是这样的。
刚嫁过来的时候,她睡觉总是侧着身子面朝墙壁,后背对着他,蜷得像个虾米。
他的手一搭上去她就绷紧了,虽然不躲,但那是一种忍耐的僵硬,像是在等一场躲不掉的雨。
后来慢慢地,她开始平躺了。
再后来,她开始面朝着他睡了。
怀孕以后,她睡着睡着就会往他这边拱,跟找热源似的,一只手要么搭在他胸上,要么攥着他的衣襟,要么塞进他手掌心里,自动找到最贴合的位置。
她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不是还债的债主,不是凑合过的伴,是男。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筷子捅进他嗓子眼里,烫得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今天傍晚赶着马车回村的时候,远远看见她坐在院门的小马扎上。
廊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搭在额前挡光,眯着眼往巷子张望。
看见他的马车拐进来,她脸上绽开一个笑,把搪瓷缸子搁在地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也冲他笑,但那是客气的笑、尽义务的笑、嘴角弯了但眼睛里没东西的笑。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着,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习惯客气,她看见他回来是真的高兴。
她站在廊灯底下等他回家的样子,像极了村里那些等自己男回来的。
他当时坐在排车前沿,手里攥着缰绳,远远看着那个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愧疚,就是愧疚。
他赵大柱活了四十年,没对谁愧疚过。
可那一刻,看着自己怀着他的娃坐在门等他回家冲他笑,他心里那点见不得的东西被廊灯照得无所遁形。
可他现在躺在这里,桂芝的手搭在他胸上,睡得踏踏实实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孙月娥。
他想起孙月娥在旅馆里跪在床上,乌黑的发散在雪白的枕上,回看他那个眼神——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又不像火,更像是熬了几十年才熬出来的一锅浓汤,盖子一掀,香味劈盖脸地出来。
她骑在他身上,两坨大白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她的发从耳后滑下来,拂在他脸上,带着那新的雪花膏味。
她俯下身舔他胸上的汗珠,舌又湿又热,顺着他的胸骨一路往下舔,舔到他小腹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种心甘愿的迎合,甚
,露出肩膀。
灯的光线里半明半暗,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还没睡着。
的吧?”
蛋,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胸
掌一裹就全裹住了。
,不是还债的债主,不是凑合过的伴,是男
客气,她看见他回来是真的高兴。
出来。
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她的
新的雪花膏味。
愿的迎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