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阳阁的天枢密室是一片纯粹的黑白。

地面上铺着一幅巨大的阳鱼图，黑鱼白眼，白鱼黑眼，两条鱼首尾相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圆的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卦象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死的，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流转，黑色的符文向左旋，白色的符文向右旋，两力量在汇处碰撞出极其微弱的灵光。

密室中央，一个中年男修盘膝而坐。

说中年也不准确。

阳道的面容有一种奇特的模糊感，像是同时叠加了青年的俊朗和老者的沧桑，从左边看去似乎不过三十出，从右边看去却仿佛已经活了数百年，五官端正但不锋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永远在品味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笑话。

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左黑右白，衣襟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阳鱼。

面前悬浮着六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改变一次正反面朝向，正面刻\"\"，反面刻\"坤\"，六枚铜钱的正反组合构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卦象。

阳道的目光落在那六枚铜钱上，似笑非笑的表微微凝固了一下。

“又是这个卦。”

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是在和自己下棋时随说的一句闲话。

“禀道长。\"密室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道童，面容清秀，修为在筑基左右，双手规矩地叠在身前。\"这已经是第三次起卦了，三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不是同一个结果。\"阳道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最上方的铜钱。\"第一次是\''''天火同\''''，第二次是\''''地水师\''''，这一次是\''''天地否\''''，三个卦，三个不同的结果，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东北。\"阳道的嘴角弯了一下。\"玄玉宗的方向。”

道童微微皱眉。

“道长一直在关注玄玉宗？”

“不是关注玄玉宗。\"阳道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六枚铜钱在那一圈的牵引下重新排列，组成了一个新的卦象。\"是关注裴清。”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阳道似笑非笑的表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是贪婪，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沉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看到了棋盘上出现了一个他等待已久的变数。

“裴清。\"道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正道之首，玄玉宗宗主，合体后期，道长关注她做什么？”

“你知道什么叫鼎炉吗？”

道童愣了一下。

“略有耳闻，天下极罕见的特殊体质，元灵力的纯度远超常，若被采补……”

“若被采补，男修获益之巨不可想象。\"阳道替道童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闲聊调子。\"天下间有鼎炉体质的修，据我所知，不超过三，而裴清，是其中品质最高的一个。”

“道长怎么知道裴清有鼎炉体质？”

“猜的。”

阳道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似笑非笑的表不同，带着一种更加锐利的东西，像是一把藏在笑容底下的刀。

“三百年前裴清突合体境的时候，天降异象，七色灵云盘旋不散，持续了整整三天，你知道正常的合体境突，异象最多持续多久吗？”

“半天？”

“最多一天。\"阳道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铜钱。\"三天的异象，说明她体内蕴含的元灵力远超同阶修士，这种程度的元浓度，只有鼎炉体质才能解释。”

“但这只是推测……”

“推测就够了。\"阳道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看向了密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天下各大势力的位置，玄玉宗的位置被一个小小的红圈标记着。\"推测加上卦象，就足够让我保持关注了。”

“卦象显示了什么？”

阳道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手，将六枚铜钱一一点过。

“第一爻，阳变，天道倒转之象。”

“第二爻，极生阳，否极泰来之兆。”

“第三爻，乾坤倒转，阳失衡。”

“三爻合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阳道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枚铜钱上。

“玄玉宗的天，变了。”

道童的表严肃了起来。

“变了？怎么变？”

“不知道。\"阳道摇了摇，似笑非笑的表重新浮现。\"卦象只能告诉我方向，不能告诉我细节，\''''乾坤倒转\''''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可能是宗门内部出了叛徒，可能是某个重要物出了意外，也可能是……